李白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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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李白诗歌创作的思维情势

首页 > 李白文化研究 > 光阴>2019-08-01 07:15 标签:

李白诗歌创作的思维情势

 

不管艺术创作还是科学创造,思维在全体过程中都起着至关重要的感化。黑格尔已经指出,精力的最高内在性是思维的称心,思维是它脑则,它的真纯的自己。那么,什么是思维呢?思维其实是人类所特有的认知过程。“它是大脑反映事物一样平常特征和事物之间互相联系的过程,也是大脑以已有的知识为中介,停止阐发、综合、判断、推理和形象创造的过程。”认知、思维和语言密切相干,语言是最外在的表示情势,是思维的对象和认知脑靥。

李白出神入化的诗歌语言传达给咱咱咱们的,是他独特的认知世界的思维办法。综观李白的诗歌创作,其重要的思维情势有形象思维、灵感思维和移情思维。从认知的角度来看,形象思维是一种借助于形象来思虑依赖于经验的思维办法;灵感思维是一种顿悟,实际上是联想的一种特例;移情思维表示为主体和客体的情感共振。本文旨在颠末过程对李白诗歌语言的解析,探究诗人的创作思维情势,从另外一侧面阐释李白诗歌艺术魅力的内在根源。

一、形象思维:借助形象和经验的思虑

一样平常认为,形象思维与逻辑思维是人类两种基本的思维状况。逻辑思维是指用形象概念、数字、实践构成概念、作出判断、停止推理的思维运动。形象思维则是用形象资料表象,颠末过程对表象的加工改革、类比、联想、想象停止的思维运动。简言之,形象思维是人咱咱们借助形象来思虑的一种依赖于经验的思维情势。

在历史悠久的文学长河中,形象思维不只是作家、诗人表达思想的一种表示办法,更是其创作过程中一种重要的思维办法。有学者认为形象思维作为一种思维办法,甚至在《诗经》时代之前即已发生了,它的渊源可追溯到中国文字创制过程中的“象形思维”。形象思维并非外来词汇,“形象”很早就出现于《易》学领域,“思维”则最先以不自发状况出现于《诗经·大雅·下武》中。所谓“形象思维”,只不过把固有的“形象”、“思维”无机整合在一路而已。李泽厚认为文学艺术的重要特征之一,便是他永久伴跟着美感感情立场。“只要充足具有和抒发正确优美的主观情感立场,能力真正完满客观地反映事物本质真实。”事实上,形象思维包含想象、联想、模拟和幻想等详细的思维情势,是一种不停伴跟着形象、情感和联想和想象,颠末过程事物的个别特征去节制一样平常规律,从而创作出艺术美的思维办法。

在诗歌创作的详细过程中,可以或许或许说,形象思维引发了诗人最间接的创作动因。当诗人感官所感知的某一形象以客体的身份进入诗人的视野之后,诗人即颠末过程直觉的语言手腕,使客体形象在头脑中与诗人的主观情感合成某一意象,并以具有画面感的语言情势表达进去,特出事物的特性与本质,以暗示的办法呈现给读者。这些意象通常都是实际中的详细形象,并非幻想中的形象,诗人根据自己对付自然和社会的知识来挑选和应用形象,形象转化为意象的过程也是诗人形象思维运动的过程。诗人发达的形象思维使他在认知事物时单凭经验直觉,便为咱咱咱们展现了一幅幅生动形象的画面,这些画面以写实、写意、白描或许漫画的手法,借助诗歌语言的情势传达,反映了诗人不凡的想象力和驾驭语言的能力。李白诗歌的艺术魅力与诗人发达的形象思维密不行分。如《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径,苍横翠微。相携及田家,童稚开荆扉。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诗中的暮色、碧山、山月、翠径、童稚、荆扉、绿竹、幽径、青萝、河星稀等意象在语言上呈现光阴的线性距离,若将这些意象嵌入画面,则每个意象既是画面中某个实在的要素,又是一个个灵动的形象化符号:天色渐渐昏暗了,山峦林壑因为染上了暮色变成为了深绿色;月亮在东边现进去了,淡淡的月光照着下山的诗人,仿佛随诗人一路向前走着;山月似解人意,依恋诗人,与诗人相随而归;斛斯山人院里青幽深邃,“入”和“拂”字使“绿竹”和“青萝”灵动起来,似乎大自然中的统统,都是有情之物,在豪情亲热迎接诗人的到来……诗中统统意象都包含着诗人的情感与想象,全诗情景交融地为咱咱咱们展现了一幅形象思维的画面。《渡荆门送别》中的“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逼真如画,有如一幅长江出峡渡荆门长轴山水图,给人以运动感和空间感,“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则以水中月明如圆镜反衬江水的平静,以天上云彩构成海市蜃楼衬托江岸的宽广,天空的高远。

关山月》中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为咱咱咱们呈现了一幅玉门关附近广袭肃杀的战场的形象画面:巍巍天山,茫茫云海,明月高悬,月光下北风呼啸,战场荒芜……读此诗如临真正的战场。咱咱咱们小时候学过的一些广为传颂的经典诗句,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静夜思》),“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送孟浩然之广陵》),“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早发白帝城》),等等,都为咱咱咱们展现了令人难忘的优美画卷,将咱咱咱们带入了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艺术空间,表示出诗人精彩的形象思维的能力。而“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河汉落九天”(《望庐山瀑布》)、“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将进酒》)、“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秋浦歌》)、“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梦游天姥吟留别》)等诗句,则因此漫画的夸张手法,以粗勒的线条表达诗人的豪迈情感与夸张想象,显示事物的本质特征。

这些瑰丽多彩的画面都是诗人形象思维的结果,诗人将自己独特的艺术感觉注入画面,构成诗意的语言,写实与写意交融,艺术效果十分强烈。借助夸张、比喻、借代等修辞的功用,李白笔下的诗句如飞溅的瀑布,突兀直观,浑然天成,与其余诗人的作品相比别具一番动人的风采与意蕴,这也是诗人形象思维非分特别发达的艺术表示吧。

二、灵感思维:潜意识触发的顿悟与联想

一样平常来说,灵感思维是人咱咱们借助直觉启示而获得突如其来的顿悟和懂得,它是直觉依赖经验触发联想的结果①。经验来源于体验,即主体对客体的无意识体验和认知。现代科学认为,灵感孕育在潜意识傍边,是一种瞬间实现的高速思维。可以或许或许说,灵感思维是在形象思维的基础上发生的顿悟。钱学森认为“灵感是形象思维扩大到潜意识”、朱光潜认为“灵感便是潜意识中酝酿成的情思涌现于意识”。对付诗歌创作来说,除利用形象思维外,还少不了富有创意的灵感思维。灵感是创造性思维的结果,是新颖的、独特的。诗人发生灵感时往往具有情绪性,当灵感降临时,诗人的心情是重要的、兴奋的,甚至可能陷入迷狂的境地。

灵感思维,从认知的角度来看,是一种联想,即时即景触发了诗人潜意识的某种联想。梦中得诗,恰是灵感思维存在的力证,也是其表达的一种办法。李白诗中的灵感思维常常表示为梦中得诗,酒后幻觉等。如《梦游天姥吟留别》一诗,借助诗人灵感爆发,神奇的梦境,从凭仗“谢公屐”巧“青云之梯”到置身于其间,诗人领略到一个迷离恍惚、光怪陆离的世界:神仙洞府时而气象不凡,时而阴云密布,时而丘峦崩摧,时而光辉灿烂。醒来后,梦中的统统繁华,竟如“烟霞”般顷刻化为乌有,于巧“古来万事东流水”的嗟叹。梦中的繁华与梦醒后的悲凉发生了弘大的反差,给读者以深入的印象。从认知的角度看,诗人梦中的统统景象都源于诗人的联想,而这些联想也并非空穴来风,如果与诗人的人生阅历相联系,从神往到梦游到坠落的天姥山之行,刚好与李白凭道士吴筠的举荐二入长安,一度得意殿前,后因一身傲骨遭权贵排挤,仅一年多便被赐金放还的阅历相似。诗人巧妙地借助联想和隐喻,将郁积于胸的豪情倾吐进去,借游仙之酒杯浇失意之块垒,这才是李白创作此诗的用意地点。

行路难》中的“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借助古人的人生际遇抒发自己盼望获得朝廷重用的愿望。就在诗人“停杯投答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踌躇抑郁之时,意识中忽然涌现出古人吕尚、伊尹受朝廷重用的奇妙阅历,犹如在乌云中遭到一缕强烈阳光的照射,诗人在感慨行路难的同时,忽然来了一个大转折,收回“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慷慨豪迈的人生宣言,这似乎是在踌躇之后的顿悟。诗人的忧愤倏忽而来,倏忽而去,思维转折变幻莫测,充足显示出诗人思维之活跃、联想之丰富、想象空间之宽广。

《将进酒》是李白浪漫主义诗歌的顶峰之作。此中开篇“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以夸张跳跃的笔触,抒发人生苦短、光阴易逝的感慨。“前两句睁开空间,从天的视角,把万里黄河一览无余;后两句睁开光阴,从人的视角,把作为人的性命由盛变衰之见证的黑发变白,凝缩于一朝一暮之间”①。多愁善感的诗人也许是在某个秋风萧瑟的黄昏站在黄河泉源,看到汹涌的黄河之水从天上倾覆而下,滚滚东去,奔腾至海,永不复还,突发逝者如斯、人生不过如斯的悲壮感慨。也许是在某个凄冷的清晨端坐在高堂的明镜前,因为看不到正义和公理而慷慨悲愤,一袭长发早晨还恰似青丝,入暮便已如皓然霜雪,一天傍边即阅历了人生由少年青狂至白发沧桑的苦难过程,生收回“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的感慨。思维的灵光乍现,扩充了诗人纵横驰骋的想象力。

灵感思维使诗人在创作时犹如获得“神助”,借助梦境、醉酒后的幻觉、奇异的想象、恍惚而来的灵光乍现,使诗人的潜意识与实际中的某个现韵笞出火花,于是文思泉涌,挥毫泼墨,奇思妙想形诸笔端,到达了“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艺术效果。历来对灵感思维的解释颇多,笔者认为,从现角度来懂得灵感思维,灵感思维将不再神秘,究其本质,灵感思维便是一种联想,诗人的统统奇思妙想、无端生发,都来自诗人超出常人的联想能力。

三、移情思维:主体与客体的情感共振

移情一词源于德语 Einfuhlung,德国人立普斯(Lipps)将其用于美学观赏,意为颠末过程自己的感情移入或许颠末过程内在模仿去观赏一件艺术作品。“将Lipps之说与内模仿和而论之,可见移情是客体对象的主体化、拟人化、情境化,又是主体情感的客体化、外在化、物质化”①。跟着认知和交换两个重要因素的注入,移情的内在得以赓续丰富和拓宽。

在李白诗歌创作的过程中,移情成为一种重要的思维办法。“诗的地步是情感与意象的交融。情趣是感受来的,起于自我的,可阅历而不行描画的;意象是观照来的,起于外物的,行象可以或许或许描画的”。这里的情性从谥体,意象源于客体。诗人在创作的时候,常常将自己的主体性命与思想情感付与被现的客体,使被现的客体成为一个与诗人平等对话的性命个别。“审美移情中主体情感投射和转化是一个互相渗透又向前推动的过程”②。诗性移情必经“由我及物”和“由物及我”,使主客二体的情感发生共振,最终到达“物我两忘”而实现“物我同一”的地步,使二者交融成为一个无机的性命全体。

月下独酌》诗中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等诗句,诗人将人、月、影三者放在一个平等对话的地位,使月、影这两个没有性命的物体被付与了精力的性命,成为与诗人可以或许或许平等对话的性命个别,诗人不只是主体的自我,他也是月、影,也是被认知的对象,三者合而为一,发生了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月亮这一意象在李白诗中频频出现,是李白精力世界中永久的知己。如“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古朗月行》)中,充斥童趣的比喻;“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静夜思》)和“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玉阶怨》)中,诉不尽的乡思乡愁;“月下沉吟久不归,古来相接眼中稀”(《金陵城西楼月下吟》)中的诗人在月光下,和古人结为精力上的知己。月亮这一意象被诗人付与了与诗人平等的思想能力,物我一体,同享超脱世俗的精力世界。可见月亮在诗人笔下不只被付与了美学意义,更被付与了哲学意义。

听蜀僧浚弹琴》中的“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客心洗流水,余响入霜钟”写蜀僧浚弹琴时神态之潇洒,身手之高超,只一挥手,就犹如涛声传遍千山万壑。清朗神峻的琴声使听者的心灵犹如被流水洗过一样清新,琴的余音引起寺内钟声的共鸣。此情此境的诗人已与美妙的琴韵、千山万壑的涛声阵阵融为一体,音乐创造的美妙意境成为诗人精力质素的一部分,其思想情感已经完全沉醉于琴声营建的美妙的艺术地步傍边,使诗人的主体情感与美妙琴声协调相处,合而为一。《长相思(其一)》诗中的“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禄水之波澜”,此中的孤灯、月、美人、青冥之高天、禄水之波澜,都被注入了诗人的强烈的主体意识,主客体完善交融,发生了强烈的艺术效果。这也便是王国维所说的“无我之境”,即“以物观物,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的地步。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要敬亭山”(《独坐敬亭山》)。这首诗传达出诗人在寰宇之间虽然饱受世态炎凉和孤独之苦却依然执著苦守的精力力量。当诗人孤独无依的时候,他在寰宇万物中寻找,终于与静默秀丽的敬亭山在互相凝视中杀青为了心灵的默契,成为精力上的知音。这里,诗人将自己的主观情感移情于敬亭山,将沉默坚韧的敬亭山人格化了,他咱咱们之间无需语言,已到达了感情上的交换。

移情思维表示出诗人以自然为本的概念,和“天人合一”的精力本质,同时也与诗人的道家思维办法吻合。

透过李白思维状况的诸多层面,咱咱咱们发如今诗人天马行空的想象、洒脱不羁的行为办法、看似即兴挥毫泼墨的文字面前,还是有着一定的思维规律可循的。李白诗歌魅力的根源之一,就在于他独特的思维办法和由思维导致的独特的认知世界的办法。虽然上述诸思维情势在其余诗人的作品中也可以或许或许看到,但是,李白在诗歌创作过程中的独特的思维机制,使他的作品在中国文学史上成为不行复制的唯一。在李白的诸多诗歌中,形象思维、灵感思维、移情思维思维办法的交叉利用,架起了诗歌艺术的瑰丽大厦。对李白诗歌创作的综合型平面思维,我将另文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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